C026 大医

问:

我是医生,病人康复回家去又做很多坏事、没有什么道德,我有点看不惯,这是怎么回事?

答:

关于这件事,给你讲一个正确看待的图景。

人习惯做坏事、没有道德,那说明他思想上有一些失调的认知、观念上有一些运作不良的邪见,这完全可以被看作“观念的病”。

说到底,身体的病,不也是有些部位多了东西、有些部位少了东西、某些器官不能正常运作,外在表现出来行动能力受损乃至行为异常吗?

“身体的病”要靠身体的医生来解决,“观念的病”要靠观念的医生来解决。

谁是观念的医生?

如果他足够幸运,就会遇到恰当的老师和长辈,以恰当的方式帮助他看到问题、教导方法、协助改进。

如果他没有那么幸运,那么在他的未来生命中,业果法则的整个社会都会给他“无言地上课”。

什么叫做“无言地上课”?

他行为失德,父母长辈、兄弟姐妹、领导下属、同事同学,自然以种种或温柔或粗暴的方式给他负面反馈。

他刚愎自用,于是他的生意容易赔钱、事业容易失败、感情容易受挫,让自己进入越来越受挫的处境,累积出越来越多的贫困、焦虑、孤独、痛苦。

再不改,业果法则只会更加升级,通过社会的某些机构展现出“强制执行”“强制改造”。

一次痛,两次痛,没觉得。

一百次痛,痛到骨子里,自然有一天忍不住会想“我到底怎么了,谁能救救我”。

于是就开始触底反弹,求心医、问心药,终究也会走到治病——治“观念的病”——的道路上。

现在你眼前的这个“身心俱病”的人,只是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病,没有意识到观念的病。那么你要做出的选择是,作为医生,他向你求助,你要不要治?

当然要治。

身心两个都有病,那么你先缓解一个,也是善莫大焉。

先治好你手里这个专科,剩下没治的病,等其他科室的医生或老师来处理。

甚至于,对于一个医生来说,聚焦在自己所负责的专科上,而忽略掉病人身上的其他因素,是自己专科工作上的一项更优秀素质。

——病人贫穷也好、富有也好,我都认真给他治好。

——病人温柔也好、粗暴也好,我都一视同仁地治疗。

——病人男性也好、女性也好,注意力都聚焦在病症上。

——病人善良也好、美德缺缺也好,我都减轻他身体的苦。

孙思邈怎么说来着?

《大医精诚》:“若有疾厄来求救者,不得问其贵贱贫富,长幼妍蚩,怨亲善友,华夷愚智,普同一等,皆如至亲之想。”

当然,如果你觉得治疗眼下这个专科对人的帮助有限,那你可以考虑以后去从事更重要的治疗环节。所谓的“弃医从文”“弃医从政”“弃医从军”就是这个原因。

但等你去了其他环节帮助别人——比如你去当老师、当心理咨询师,去协助大家治疗“观念的病”,到时候你会发现,除了自己擅长服务的那个专科之外,对于人们其他方面的苦也常常爱莫能助。

归根到底,别人如何生活是别人的事,但自己眼下怎么对待对方,则是完完全全自己的事。

更准确来说,是自己和业果法则互动的事。

什么叫“和业果法则互动”?

如果有一天,你是一个身心都不健康的病人,躺在病床上,你希望站在病床边上的那位医生,他怎么对待你?

当然希望他普同一等、先治再说。